(Source: visculmania)

darksilenceinsuburbia:

Julien Pacaud.

1. Stereo

2. Fractal Hunting Party

3. Falling Back in Fields of Rape

4. Unknown Destination

5. Derby

celestedoodles:

lupita nyong’o - academy awards 2014 

celestedoodles:

lupita nyong’o - academy awards 2014 

(via sundancekidbehindasynthesiser)

火车上的际遇

车窗外阳光在跳舞;这是因为在年轻人和这层明媚之间,除了窗玻璃之外,还有排列稀疏有致的树木进行着阻隔。冬天让树木卸下了吸引人的外衣,一颗颗逼着寒气矗立着;同时,让阳光更加地受欢迎,天上要是有九颗太阳那便再好不过了。如此的阴阳两极,在这样一种情景中,却创造出难得的生命体征来。如若此时加些节奏恰到好处的音乐,便容易使人恍惚起来。恰好年轻人听着这样一首乐曲,眼睛感受着这场静默的舞会,想起羊人的故事。羊人被关在某段时间里,搭乘电梯的人们幸许能碰见它,只要你能忍受足够的黑暗。年轻人觉得“能够忍受足够的黑暗”破坏了其中的智慧之感,所以一直对这个故事持保留态度;但他也非常想同羊人谈一谈,毕竟后者感受过时间的静止,是个不一样的智者。
车厢很安静,恍惚会以为时间在这里的确停止了流动。年轻人的桌上摆着一瓶矿泉水城产的矿泉水,和两本出版商城出版的鲜为人知的连载读物:《手指》和《二货》,摆在旁边空位上的背包里塞着日常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,以及其它一些书本纸张,当然还有一些纪念品。现在的城市都是用显而易见的词汇命名,这样省去翻译时的麻烦。简单的来说,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征,比如向日葵城说明该城随处可见向日葵,比如挂表城专门生产挂表来着,不同语言的人们因此而容易意会,听闻城名,脑海里便大概形成一种直观的印象来。年轻人来自电影城,给非核心工作人员打着下手,时常变更着剧组。这样的不安定正是当代大多数年轻人所追求的。
音乐继续着。突然车厢的自动门打开了,走进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,除了整洁的服装,没有其它可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。男子张望着整个车厢以寻觅适合的座位,然后径直向年轻人旁边的空位走去。突然动静惊动了正在思想驰骋的年轻人,他赶忙把自己的背包拿起来,放在脚边的空地上,抱歉一笑。中年男子很和善,摆着手以示没有什么大碍。这时,年轻人的手机震动起来,是来自皮的短信:“你在哪里了?”年轻人迅速回道:“刚过阳光城,时间还早。”“注意安全。”年轻人一直以来和皮保持着通信,他们是在年轻人某次赴往向日葵城旅行时所遇,难得的投机让他们无法互相割舍,但是这段感情里也照例有着不平等。仔细说来,年轻人始终无法掌控着皮,这与性格有着些许联系,但更多的还是因为“这段感情”。换句话说,在另一段感情里,年轻人可能扮演着将军的角色;这些都不好说。自从那次偶遇,年轻人时常想方设法与皮见面,皮对于此同样乐此不疲。旁边的中年男子不一会打起盹来;年轻人继续感受着舞会。
时间很慢。坐在年轻人前面的是一对情侣,佩戴着一模一样的黑色手链,上面粘连着夸张的抽象黑鸟石块,看不清刻着什么字,但分明来自时尚城。他们互相之间不太说话,大多数时间各做各的事,阅读,听音乐,或是睡觉。茉莉花城到了。说是每个城市有着各自独特的风景,但是火车站几乎千篇一律,标准的现代抽象风格,这让年轻人很是沮丧。中年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醒,年轻人透过车窗望见了他:“估计是到了目的地吧”,他这样思索着。列车从电影城出发,穿过时尚城、阳光城、银杏城、茉莉城、草原城、落叶城、四季城,便到了桥城;在此停留标准停靠时间之后,继续向溪水城驶去。由于这条线路风景优美,故而一直饱受人们欢迎,每一个城市都是度假的好去处,或者仅仅欣赏窗外美景,已感到身心愉悦。年轻人时常选择这趟列车不仅仅因为摄人的美景,更是由于这是唯一一列始发站是电影城并经过桥城的火车。从始发站上车,会让年轻人觉得安心。
在火车启动的那一刻,年轻人又收到了皮的短信:“作家死了呢。”年轻人难以置信,赶忙回道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“就是刚才的事,想着你刚到茉莉城的光景,新闻城在五分钟之内报道了出来。”年轻人非常喜爱作家,可以说作家是年轻人的人生启蒙。当年,出版城一位伯乐嗅到了相貌平平的作家的才能,坚持出版了他的一篇短篇小说,引起了轰动;后来相继有名为《草》《谈话与行走》《美丽》的长篇小说,以及一些短篇小说集和散文集出版,质量有目共睹。之前年轻人想起的羊人故事便收录在《荒诞》短篇小说集之中。他突然思念起刚下车的中年男子,荒唐地冒出这样一个想法:“大概作家有着同它差不多的形象,应至少交谈两句才好。”但后悔莫及,空位上只剩下男子留下的最新一期报纸。
这时,比年轻人少长一些的另一个年轻人(暂且就称他为另一个年轻人吧)麻溜地拿起这份报纸,一屁股坐下来。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对年轻人说道:“天气真是怡人呢!每次出行,就像是天上的老头特意照顾我似的,总是阳光明媚。我可讨厌下雨天,阴天也不行,更不用说下雪天,恼人的很……”年轻人正在编辑给皮的短信,努力组织着语言以表达失去作家的哀思,不曾细细听另一个年轻人的絮叨。另一个年轻人突然提高了嗓门:“喂,很不礼貌啊!跟你说话呢。听说作家刚刚死了。”年轻人这回终于抬头望了望另一个年轻人:“是啊,但是用‘去逝’会好一些吧。”“哎契,‘死’和‘去逝’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,你没听说过语言只是人类的创造发明这一说法吧。简单的来说,在这里‘去逝’是敬语,但不代表在另一个地方‘去逝’就会比‘死’高明一些。照我看来,一个字总比两个字来得好,至少干净利落。”年轻人注意到另一个年轻人长的很标致,是满足大多数人审美的那种美,穿着深色牛仔外套和黑色运动裤,唯一的缺点是手指不够修长。“话是这么说,但身在此处,就得入乡随俗,是这么说的吧?”年轻人反驳道。“行行,怎样都没有关系,交朋友与这个无关。我就坐一站,想去草原城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茫茫大草原。”“噢,我是要去桥城。”“桥城我去过两次,专门为了帮朋友拍照片而去的,很快乐的时光。别人因为你的一技之长喜欢你,花时间和你在一起,或者仅仅是像那样邀请你为他们拍照,就已经非常满足了。”“想必你朋友很多吧。”“还行,我乐于交朋友,但也喜欢独处。但是两者最好相互平衡,不然生活就会显得怪异。”“同意,但是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,很难得才能遇见能够相处的人。”“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的,我也喜欢与这样的人交朋友;有时候更能同他们交朋友,因为他们一旦掏心掏肺,便不太会出卖你。”“也许吧。对于我来说朋友情人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。”手机又震动起来。皮说“真是一件太遗憾的事情,感觉旧时光自此同他一起离去了。但你不必太难过了,生老病死就像季节转换,也不过是将来没有了新的作品,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。你不是也正在读别人的作品吗?我知你是个专心的人,作家于你岂是‘偏偏性命’的重要性,但逝去也并非不是好事。我知你懂,仅要的是提醒。一会见。”“可能你对这些名词看得太重,何不轻松一些?无论怎样的感情都有独特性在里面,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照面。‘人类都是可理解的’,试着理解别人,生活就会变得灵活起来,不信你试试。”另一个年轻人说道。年轻人报以微微一笑,想着:“的确,这个年轻人有着不一般的魅力。”然后低头删除了原本编辑的半句话“实在是遗憾,总之就像是某部分不得不割”,简单重写道:“嗯,虽不是件乐事,但实在不可强求,也不是坏事。一会见面再详谈。”年轻人突然想起皮交过许多情人这个事实,但总觉有了自己之后,应该是与其它情人断绝了来往。“嘿,你有被情人出卖过吗?”年轻人向另一个年轻人抛出这样一个话题,总之大概还是皮的影响。“当然啦,爱情不都是要么喜欢的并非‘恰好’;要么喜欢着在一起了,生活琐碎吵架于是分开;要么似乎喜欢;要么不及另一方的喜欢,出卖是常有的。”“你倒是对待这件事显得轻松的很。”“不轻松也是自个找罪受,感受感受便好。”“你所谓的感受应是深刻的感受吧?”“只要亲自经历过的,哪能不深刻呢?”“也是。”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得准备下车了。很高兴与你交谈,再见。”说着挥手消失在自动门另一边。
在落叶城的时候,上来一位服装怪异的旅客,恍惚间年轻人以为是吸血鬼。酒红的衬衣,黑色的披风,手里提着一只名贵的褐色旅行箱,皮肤白的吓人,气质高贵典雅。“这趟列车真是怪异。”年轻人心想。吸血鬼自顾自变起魔术来,引来了一群看客,车厢顿时熙熙攘攘起来。年轻人不爱吵闹,又戴上了耳机,这样魔术表演变成了一出哑剧,颇具观赏性。人群里有一个女子,贴身靠着一名男子,眼神犀利而勾人,身材妖娆,男子的注意力全在女子身上。年轻人看着有些不舒服,给皮发短信说道:“往事挠人。”“怎么,又有情景勾起你的相思啦?”“可不,总是有着令人作呕的生活场面。”“你不要太苛刻啦,勾起你的相思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呀哈哈。”年轻人不禁一笑,回道:“我的问题不就是你。”这样的情话难免有些压人,多了便反感。“我和你可不是一体。”皮态度突然有些冷。“好吧好吧,至少还聊的来。”皮没有及时回复,年轻人便翻开桌上的《手指》专注看起来。
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把书本夺走了,年轻人正要生气,粗糙的手的主人看着序言喃喃道:“听说写这篇序的人走了呢”,声音有些沧桑,果然是个六十光景的老人。衣服有着时间的痕迹,却一尘不染,熨烫有致,左胸佩戴着精致的桥城标致,应是祖上传下来的。“老伴应该还在吧”,年轻人想。“您也知道作家?”“嘿,你这小孩别小看我,年轻时我可遇见过作家呢,还一起谈着理想,谈着情人,欢乐地度过了好几天。”年轻人大概都爱半信半疑:“是吗,先生?”“你们年轻人啊,当年我们的信任传统不知何时被你们消磨殆尽了。哎,时光啊。”说着摇摇头,坐了下来,接着说道:“作家也是普普通通的人类呐,相貌平平,衣服整洁,但是脑袋瓜子灵,不太一样,‘这均匀的呼吸,该被赞美才是’,呵。我当时就觉得,如果有识货的人,这家伙准能干出些事情来,做买卖不行,若成为教授也是潜力股。像这篇序,还是当年这家伙不火时候用另一个笔名写的呢。”年轻人突然肃然起敬,虽则旧事真假难辨,但毕竟知道这篇序的作者是作家的人不多——否则《手指》怎么如此在角落积灰呢。老人自顾自翻着书,突然掉出一张明信片,署名是皮,寄于上个星期。老人又自顾念出声来:“我同小井在蓝海城安好,蓝海城真是适合蜜月呵!怪不得最夸张的时尚城时装展总是在此举行。望快快忙完手边事,早日回到之前交谈……”年轻人突然暴怒起来:“谁叫你乱看别人东西的!”年轻人一把夺过明信片和书本。“年轻人呐……我老伴在的时候,老是絮叨我邋里邋遢,我心安理得得接受着这些絮叨,想着总归她在呢。她走的时候,别的什么都没有说,光说,‘老头子啊,我走了之后,你一定要把自己收拾干净啊…’说来也奇怪,自此以后,我还真把自己收拾的像模像样。一把老骨头了,生活也还挺体面。”年轻人什么也没有说,车窗外已渐满眼绿色,大概驶进了四季城的夏季区。四季城一城不分时令,都涵盖四季。四季城和桥城离的很近,大概十分钟的车程。
魔术也接近尾声,人群四散开去。老人理理衣袖,站起身。年轻人同样收拾起桌上的矿泉水和书本。这时手机又响,年轻人左手翻阅着,是皮:“我在出口处。”此时,年轻人右手提着背包,左手拿着《手指》和《二货》,准备下车。